當前位置:首頁 >> 行業新聞

網絡文學應有主流文學的擔當

2021年01月08日 10:09 來源:南方日報

編者按

近日,在中國作協組織下,136位知名網絡作家在上海發出《提升網絡文學創作質量倡議書》,呼籲全國網絡作者堅持正確的創作導向,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抵制“低俗、庸俗、媚俗”,強化社會責任感,積極弘揚正能量,打造網絡文學的綠水青山。倡議書中還提到,網絡文學目前正處於轉型升級發展的關鍵時刻,應提升文學素養,遵循創作規律,提倡“降速、減量、提質”,強化創新精神,拒絕跟風寫作,克服功利心態,反對同質化、抄襲風、粗製濫造,為讀者奉獻更多的精品力作。廣東省作協副主席、著名網絡文學作家阿菩出席了相關活動會議並在會上發言。本期文藝評論特邀阿菩圍繞網絡文學如何勇挑時代重擔、提升創作質量、加強行業自律進行了評析。

另一方面,在網絡資訊高度發達的今天,便捷、及時、高效、互動的新媒體閲讀方式,正受到越來越多讀者的青睞。以新詩為代表的文學作品一方面藉助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台得到了廣泛的推送和分享,另一方面也在潛移默化中受到新興傳播渠道和方式的影響,以致在創作上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如何認知和把握傳統文學在新媒體背景下所面臨的創作與傳播的新環境及產生的新特點、新趨勢?《中山大學報》主管、青年詩人郝俊撰文分享了其思考觀點。

此外,本期文藝評論還包括著名詩人、文藝評論家黃禮孩關於廣州攝影家陳鋭軍舞蹈攝影作品特色的賞析文章,敬請垂注。

2020年即將結束的時候,文藝界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影視界成立職業道德建設委員會,準備建立一份“違法失德人員清單”;二是136位網絡作家聯名發出《提升網絡文學創作質量倡議書》(下稱《倡議書》),抵制“三俗”、反對抄襲,提倡“降速、減量、提質”。

《倡議書》登上熱搜的同時,某知名作家和另一名編劇、製片人相繼就抄襲事件公開道歉,這似乎預示着網文圈、影視圈的行業風向正在轉變。這次《倡議書》的出爐,我也是136人之一,作為親歷其事的其中一員,深覺《倡議書》的出現正當其時,網絡文學的確到了應變、該變、不得不變的時候了。

我在2019年的成都網絡文學論壇上,曾將網絡文學類比於《詩經》中的“國風”,將當代傳統文學類比於“二雅”,因為“二雅”比較陽春白雪,走高雅的精英路線,且帶有官方色彩;而“國風”則更具明顯的民間性、世俗性和草根性,創作上相對活潑自由。

不到一年的時間,我的上述看法就發生了改變。2020這一年國內外形勢變化令世人猝不及防,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亦隨着新冠疫情的到來而更趨明朗化——這意味着,網絡作者所面對的外在環境已經發生重大改變。

在這一重大的時代節點,中國對新冠疫情的積極應對和亮眼表現,令全世界為之矚目;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與國力的進取、民族的復興相適配的,是國家必然對中國的文化影響力提出更高的要求。疫情期間,全國人民團結一心、共克時艱的種種世相,極大地激發了民眾的文化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也給中國的文化從業者帶來前所未有的震撼。可以説,中華文化的復興、發展、輸出,不僅是民族的願景,更是時代的趨勢。

文學作為文化的根部、靈魂,在這一時代的風口必須起到引領的作用。而網絡文學在近十年裏,是文學中對整個文化產業影響最大的組成部分之一,在這樣的大局勢下,焉能不變?

時代對網絡文學的要求變了,這種變化主要體現在兩個層面。

從外在環境來看:從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以來,網絡文學一度處在邊緣地帶,存在一種混亂的、無序的、野蠻生長的“自由”。而如今,當網絡文學從邊緣逐漸走向中心,從亞文化逐漸走進主流,道德與法律的約束也就隨之而來。

從作者的自我要求看:早期隱身在某個角落裏、可以不負責任“自嗨”的時代早已成為過去時;那種片面追求經濟利益和點擊率的價值導向,也必然成為過去時。

自古以來,文學就肩負着記錄時代、引領精神的歷史使命。無論是現實主義的國風,抑或是浪漫主義的屈賦,都以其獨特的方式反映時代的風貌,發出人民的呼聲,因之成為“一代之文學”。而網絡文學從小眾文學濫觴,到如今聲勢浩蕩進入主流,從某一角度來説,已有一代文學之雛形。

主流應有主流的擔當!

網絡文學必須跟上國家文化復興、文化出海之路,這既對所有的從業者提出了挑戰,也給這個行業帶來巨大的想象空間。抵制抄襲與“三俗”只是最基礎層面的要求,接下來更進一步的是要引導網絡文學走精品化路線,最終能夠推出代表國家高度與民族高度的名著,在文化復興、文化出海中佔領高地。網絡文學中的精品力作,必須向《西遊記》《三國演義》等通俗文學的頂峯看齊,向《哈利波特》和“漫威宇宙”等外國優秀通俗文學發出挑戰。以敬畏之心,攀凌雲之峯,進一步豐富和擴大網絡文學的文學內涵,書寫屬於新時代的經典文學,努力成為中國新時代的文學代表,帶動影視、動漫、遊戲等下游文本向好向優發展。這是時代對網絡文學要求,也是網絡文學當下的使命。

網絡文學發展到今時今日,在事實上已經出現分類、分層。分類是指題材與體裁而言,大部分網絡作者都有了自己專擅的領域;而分層是指就影響力而言,網絡作者羣體已出現“頭部”“腰部”和“根部”的分野。

大量的“腰部”和“根部”作者仍然處於生存顧慮之中,他們以寫作為謀生手段,將主要精力放在維持生存上,這無可厚非。但是對於已經解決生存問題、並擁有一定社會影響力的“頭部”作者們,在整個行業面臨轉型的時候,如果還是隻求獲得市場收益、放棄精品路線,那就會與國家對我們這個羣體的期待產生偏差。

再進一步,如果一位知名網文作者成為了某個地區或者某個領域的領軍人物,那他要擔負的就不只是一種社會責任,還有行業責任,代表網文行業去承擔起當代中國文學繁榮發展的一片藍天。

龐大的市場能夠允許相當一部分網絡作者扮演“説書人”的角色,賺一口衣食,但所有有抱負的網絡作者都不應該止步於此。他們理應扮演更加正面的、積極的、影響更大的角色。

昔日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學巨匠,如果也斤斤計較於温飽,困守於書房,那他們的文學力量必不能推動形成後來轟轟烈烈的社會運動。同樣的,我們這羣人也不應該只看到眼前的個人利益與實際困難,而應該多想想怎麼代表這個行業發聲,用鍵盤去擔負起書寫時代的歷史責任。

或許我們下定決心、矢志追求的目標,未必能夠實現,但假如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敢朝那個方向邁進,那還沒啓程就已經失敗了。